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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恩来在都江堰
2018-3-7 来源:四川党史
195555日,周恩来总理参加万隆会议后回国,返京途中,在成都作了短暂停留。其间,在陈毅副总理、廖承志和乔冠华等同志陪同下,轻车简从,去都江堰视察。


出席万隆会议的周恩来


“都江堰不仅是中国的骄傲,

也是世界的骄傲”

都江堰位于成都平原西北,灌县(即今都江堰市)城郊,岷江中游和上游的结合部。岷江从雪山草地奔腾而来,一出山谷就如决堤之水,横流四溢,古代虽有河道疏导,仍不能安流顺轨,因而灾害无穷。秦蜀郡守李冰为了消除岷江造成的灾害,率领劳动人民凿离堆,穿二江,分洪减灾,灌溉平畴。都江堰的建成,开了古代大型水利建设工程的先河,独步中外,功垂万世。

周恩来总理走下汽车,站在玉垒山山腰,观看都江堰渠首工程分水鱼嘴。分水鱼嘴是人工筑成的一个江心小岛,它像一柄利剑乘势把咆哮的岷江一分为二,外江排洪,内江灌溉、江水不再肆虐,而乖乖地听从使唤了。看了分水鱼嘴后,周总理又去伏龙观观看宝瓶口和飞沙堰。飞沙堰的作用主要是排沙,同时也把进入内江多余的流量排出去。流量的多少就在于宝瓶口的控制。宝瓶口是内江的天然闸门,内江通过这里流向成都平原,灌溉万顷良田。都江堰就由这三大工程组成,成为一个完整而科学的系统工程。2200多年来,都江堰一直发挥着巨大的经济效益。

都江堰之行给周恩来总理留下了深刻印象。他一直关心着都江堰的发展。时隔6年后的1961年7月,周恩来在二次谈话中说,治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中国历史记载有2000多年了,最古老的有四川省灌县都江堰,是秦汉时代依照水势修起来的,引岷江水灌溉了很多地方。2000多年的历史有一套经验,要很好研究。有个工程师要改造都江堰,这种创造精神可嘉,但要很好研究,不能违反自然规律,违反了就要造成损失。李冰治水“经”就谆谆告诫后人“遵旧制,毋擅变”。这个“旧制”当然不是守旧,而是说对都江堰避水害,利农耕。沃野千里的成功经验要继承和发扬,不要自以为是,轻易变动。这也就是周恩来总理说的“2000多年的历史有一套经验,要好好研究,不能违反自然规律”。乘势利导,这就是李冰治水经验的精髓。古人云,治水同于治天下。重温周恩来总理的治水思想,我们更加感到亲切。

1968年6月28日,周恩来总理在接见阿尔巴尼亚代乌——代耶水电站代表团成员时,向客人介绍了都江堰水利工程,并说治水要综合规划,整体规划。都江堰不仅是中国的骄傲,也是世界的骄傲,它是人类智慧的结晶。

没有都江堰就没有“天府之国”。2000多年来,都江堰仍然发挥着效宏费省,泽被千秋的功用。新中国建立后,古堰焕发了青春。后来遵照周恩来总理的治水思想,借鉴前人经验,结合都江堰的实际,都江堰的管理利用在综合规划、整体规划的基础上进一步得到了改造,现代化替代了人工的笨重劳动。如今的都江堰已经被建设成为一个引蓄结合,排灌渠道纵横,大小水库塘堰棋航渡槽凌空飞架,隧洞穿山引流的自流灌溉体系。




“青城天下幽,真是名不虚传呵”


周恩来总理视察了都江堰渠首工程后,驱车向青城山驶去。

青城山距县城十五六公里。行约20分钟,青城山到了。

青城山素有幽甲天下之称,自古为道教胜地,相传有三十六峰、八大洞、七十二小洞、一百单八景。山区云气蒸腾,蔚为壮观。而青城山最为特有的便是她的“幽”和“翠”,从古至今,多少伟人、名人都于此留有足迹,题咏甚丰。

周恩来总理在陈毅副总理、廖承志和乔冠华等同志陪同下,踏着赭红色的石级缓步向山上走去。山道上,游人不多,但也并不冷清。笔直挺拔的古树遮蔽了整个天空,风带着几分湿润轻轻拂过,鸟语清脆,幽意醉人。周总理一面观赏青城山风景,一面拾级山腰,累了,拄着手杖驻足石级以代小憩。这石级古人曾有“丹梯近幽意”的诗句描写。山人一体,自然和谐。谁也没注意到这位身着灰蓝色中山服,身材魁梧的游客竟是敬爱的周恩来总理。

山道蜿蜒,道旁是一座古朴的茅亭,上书“引胜亭”三字。周总理举头看了看,说道:“要入胜境了,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。”说完,举步向茅亭跨去。

说来真巧,大家刚拣一个干净位置坐定,天师洞住持易心莹由县城办事回山,从亭前经过。他往亭里一瞧,愣住了:“那不是周总理吗?”他有点惊奇,定神仔细一看,没错,心里一下子热乎了。稍微思忖一下后,易心莹便恭恭敬敬地走进亭子,激动地叫道:“周总理!”周总理用慈祥的目光打量着这位一身道士装束的老师父。没等周总理询问,易心莹就自我作了介绍。周总理高兴地叫易心莹坐到自己身旁,亲切地交谈起来。

总理关切地询问了青城山师父们和老百姓的生活情况。对道观里的师父们靠自己种地养活自己的生活表示了极大地关心。易心莹很感激,激动地说:“感谢总理的关怀,我们一定把道观管理好,请总理放心。”

一面走,易心莹一面向周恩来介绍青城山的景点、名胜和每年青城山的旅游情况。易心莹说:“解放前,因为国民党反动派剥削压榨人民,人民生活很苦,整日愁穿愁吃,哪还顾得上旅游。因此,来青城山旅游的人很少,道观也很冷清。解放后,人民生活开始好转,道观又有政府关怀,情况有了很大改变。”对易心莹住持的介绍,周总理认真地听着,不时还赞同地点点头。

青城山不仅林幽泉美,还有不少动人的传说。听了“天师降魔”、“黄帝说道”、“佐卿化鹤”等传说故事后,周总理高兴地笑着对易心莹说:“今天,你就是我们的导游了。”

到了天师洞后,易心莹住持把周总理、陈毅副总理、廖承志和乔冠华等安排在道观的西客厅休息。易心莹详细地向周总理、陈毅副总理汇报了道观的情况。随后,便陪同周总理、陈毅副总理、廖承志、乔冠华等游览天师洞,观看张大千绘的张天师画像、唐碑、三皇石像、岳飞手书、诸葛亮前后《出师表》石刻等。站在《出师表》前面,周总理若有所思,仿佛想起了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的诸葛亮。

午餐准备好,全是素食,是按照道观里的规矩做的。席间,易心莹对周恩来总理、陈毅副总理等说:“很抱歉,没有准备,随堂便饭。”周总理笑着说:“这饭菜挺好嘛,味道挺不错嘛。”特别是青城四绝之一的道家泡菜,色香味美,大家赞不绝口。

饭后,周恩来总理、陈毅副总理、廖承志、乔冠华等看望道观里的师父们。然后,在易心莹陪同下,登上青城第一峰,观赏了青城的八百里美景、三十六奇峰。眼底,翠浪东倾,云涛翻涌。周总理赞道:“青城天下幽,真是名不虚传呵!”

在易心莹陪同下,周恩来总理、陈毅副总理还游览了上清宫,观赏了蒋介石、于右任的题字。



“他们是祖国的未来,

你要用心把这些孩子教好”

下山途中,周总理听见山腰有琅琅的读书声传来,便择小路寻读书声走去。这是一条毛路,比较难走。路旁,零零落落的庄稼地散布在坡上,地里种着麦子,快成熟了。没多会儿,周总理、陈毅副总理等到了石笋峰下。峰下有几间破破烂烂的房子,这就是山上唯一的一所村小——石笋堂小学。学校有一名教师,一个复式班,30多个学生。周总理、陈毅副总理等走进学校,小小的操坝里没有一个人,老师正在教室里给学生讲课。周总理在窗前静静地站着。教室里,学生纪律很好,教师也很认真。周总理心里很感动:“多好的教师呵,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,有这样好的教师,真是难得。”这时,一位女学生朝窗外一望,不禁惊喜地叫道:“周总理!周总理!”顿时,原来像池水一样平静的教室沸腾起来了,同学们不停地高呼“周总理!周总理!”看着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,周总理笑盈盈地走进教室,亲切地握住教师的手,向教师问好,向同学们问好。“周总理好!周总理好!”教室里又是一阵欢呼。

教师姓吴,叫吴守坤。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激动得他不知说什么好。周总理问了他的姓名后,向他介绍了同行的陈毅副总理、廖承志和乔冠华等同志。陈毅副总理、廖承志和乔冠华等亲切地和吴老师握手,向吴老师问好。

接着,周恩来总理关心地问吴老师:“你教几年书了?”

“没几年,是解放后参加工作的。”吴老师回答说。

“今年多大年纪?结婚没有?”总理又问。

这位出身于农村的小知识分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:“结婚了,这是我的女儿。”说完,用手指了指学生吴竹筠。

“呵,孩子都这么大了,读小学了。”周总理笑着说。

陈毅副总理、廖承志和乔冠华等同志看着年轻的吴老师,都会心地笑了。

周总理关切地问道:“你每月工资多少?够不够用?”

周恩来无微不至的关怀,使吴老师感动得红了眼圈。新中国成立才几年时间,人民生活虽然大有改善,但是还有不少困难。吴老师一家几口人生活也有一定困难。但是,周总理的关怀使吴老师心里暖乎乎的,“困难”二字怎么也说不出口。他激动地对周总理说:“够用!够用!我们生活很好!”

讲桌上,放着吴老师给学生开会的笔记本,周总理拿起笔记本,一边翻阅,一边问:“你在给学生开会?”

“总结几天的学习情况。”吴老师回答。

“他们是祖国的未来,你要用心把这些孩子教好。”周总理语重心长地说。笔记本上,杨永清、廖志清、吴竹筠……一个个三好学生的名字映入了周总理眼帘。

周恩来沿着学生的一张张课桌走着,一本一本地翻看着学生的作业本,作业写得工整认真,周总理很高兴。一位小同学伸手去摸周总理手杖上雕刻的小蝴蝶,周总理逗趣地说:“你捉不住,它一会儿就要飞走。”逗得同学们都乐了。走到一位小女孩的课桌前,周总理站住了,是这位小女孩最先认出周总理。周总理用手抚摸着小女孩的头,慈祥地问道:“你怎么认识我?”

小女孩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天真地望着周总理,答道:“我在报纸上见到过你。”

“你的眼力真好呵。”周总理说着,慈祥地笑了。

“毛主席怎么没有来呢?”一位小同学天真地问道。

“毛主席工作很忙,来不了。大家要听毛主席的话,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,做毛主席的好孩子,长大了建设我们伟大的国家。”

周总理、陈毅副总理在孩子们簇拥下沿着小小的操坝走着,认真地察看着几间破破烂烂的房子。陈毅副总理一边看一边用手杖指着房子说:“学校的房子太烂了,应当修一下。”周恩来总理点了一下头,心里很沉重。

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把周恩来总理送了一程又一程。山道上,周恩来总理握着吴老师的手告别了。夕阳衔山,山谷幽静,乡亲们奔走相告,周恩来总理关怀石笋堂小学的消息很快传到县城,传遍青城山麓、岷江两岸。没过多久,灌县人民政府拨专款新修了这所学校。山沟里,增添了一个流淌在人们心坎里的动人故事。



本文摘选自由中共四川省委党史研究室编写、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年出版的《周恩来与四川》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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